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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1-11 14:48:51 点击:230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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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平台下载首页,欧洲一直有私人收藏地图的传统,而中国的古代地图民间收藏可谓凤毛麟角,香港的地图收藏家更是屈指可数。地图,在古时有着强烈的政治军事色彩,作攻城略地和防守自卫之用,因此多藏于朝廷官府,晚清以后有不少从宫中流出,流散海外。

谭广濂将一张张星罗棋布的地图轻轻铺到清朝的黄花梨罗汉床上。这些古地图绘得密密麻麻,如今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他何以如痴如醉,花五位数美元买下一张已经“过期”几百年的工具图纸?

谭广濂早年在日本生活了十多年,常到旧书店寻找古地图。他先专题式收集甲午战争地图,后来全面收集中国古地图。从这一张张的地图上,他看到古代天圆地方的宇宙观给地图测绘和远航带来的掣肘,亦看到中国近代国力的薄弱和科技落后的伤心史。对他来说,收藏地图最大的乐趣是阅读历史,以史为镜。

日本地图说:钓鱼台是中国的

有一张日本人十八世纪手绘的地图,谭广濂在网上发现后特意飞到纽约去买。此图别有洞天,日本人自己绘制的地图承认钓鱼台是属于中国的。

他立刻拿出日本仙台幕府官员林子平在1785年(日本天明五年),所著的《三国通览图说》内附的“琉球三省并三十六岛之图”。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更是一件历史证物。

“你看,钓鱼台列岛绘上黄色,和中国大陆颜色相同,与琉球的蓝色差异。显然是表示钓鱼台属中国!”保钓是他这代人的共同记忆。所以每当他看到这张图时,心情总是澎湃不已。

他说,为了宣传附近国家应该归属

日本,当时的统治者把这张地图派发给国民,还编造了这样的故事:“古代的日本武士坐船漂流到琉球,娶了当时一个部落国王的妹妹为妻,并统一了琉球所有部落,成为琉球第一个君王。这个没有历史根据的故事,编造出来是为了渲染琉球与日本的同宗同源。”

比阿拉伯晚三个世纪中国如今已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绘制立体月球地图的国家。但在清朝以前,大部分地图不能准确以经纬度定位,未经正规测量,没有比例方向,以绘画方式随意绘出,很不详尽,有时候甚至脱离事实,一图在手,根本找不到方位的。他说,古时中国人认为地是平的,画出的距离是二维的。而经纬线的绘制是建基于地球是圆的,要用数学计算用投影的方式将三维的圆球投射在二维的平面上,中国的传统地图只能称为“描绘图”和“舆图”。古地图虽没有地理意义,却有历史意义。“位置可能是错的,但地名却被记录下来。”

七年前,谭广濂到叙利亚旅行,在首都大马士革一间很阴森的古老红砖大屋用餐,在一个阴暗角落,突然看见墙上挂着一张《阿拉伯轮形世界图》。他兴奋地立即向这个看不懂古代阿拉伯文的老板买下地图。

回港后,他用了两年时间到处找人解谜,最后在英国学者的书中找到了相似的地图解释,才破解了这个“阿拉伯密码”。大概在十世纪(约北宋时期),阿拉伯人眼里,中国的地理位置在最东,与西藏和印度半岛相邻。反观中国,以天朝自居,没有现代严格科学意义的地图,也没有世界地图。因为,对当时的中国来说,外国“并不存在”。到了十三世纪(元朝),才有自己的第一张“世界地图”。

私心误科学发展

谭广濂徐徐铺开滚动条,清代康熙帝编绘的地图集《皇舆全览图》逐幅呈现眼前:山西、陕西、四川、云南……这是中国第一幅有经纬度的实测全国地图。图上注有经纬线,采用梯型投影法,以通过北京的经线为本初子午线。十八世纪,很多欧洲人都以此为底图出版中国地图。然而,此图在中国却只在大内和朝廷官员圈子流传。以他所见,这反映满族入主中原后康熙帝的“殖民统治”心理。“地图上,中原地方用汉字,东三省用满文。”

“康熙是明君,但他只是自己学,没有推广,也没有教下去,中国地图绘图失去了一个黄金机会,相当可惜。”谭广濂叹息道。康熙在《尼布楚条约》(1689)签订后发现传统舆图上的中俄界限模糊不清,决定要用西洋方法绘制全国实测地图。十八世纪是法国绘图学突飞猛进的时期,康熙召法国传教士入宫教他西方天文、数学及土地测量方法。后来由一班法国传教往各省主持测绘,历经十多年完成。

这张图有全国地图1张、分省地图共28张。谭广濂说,原为一位大臣收有,不知何以流落民间,最后由他从内地购得。但图上的广东、广西、湖南等部分已遗失,绘图的宣纸质轻薄易破,卷面亦有裂痕。“伺候这些图的心血真不少。”太干燥会裂开,太潮湿会发霉。而这古图卷打开后,要用大半小时才将它一点一点慢慢卷好。“这张木刻版相当罕有,现在香港要找人修补都不容易。”

西洋大炮攻破了晚清国门,方知天地之大非天朝所能及。《大清皇舆全图》便是清朝垂死挣扎并试图与西方先进科学接轨的例子。谭广濂藏有第一张以现代数学及天文知识制图的中国全国图,地图经线仍以北京为本初子午线。他在地图上比划着说:“在这国运最衰弱的时期,大片领土被列强蚕食,东北的大兴安岭以北、新疆伊犁以西被沙俄侵占。清廷自觉无法保持领土完整,愧对祖宗和国民,于是不敢绘上国界。”

谭广濂又讲了一段历史:当时光绪帝为了便于收税,需统筹全国土地,令各省统一用科学测量法分头绘制地方地图。不过,当时了解现代测量学的官员不多,甚至不知道何为“经纬”,将格子当作“经纬”。各省测量方式不同,比例不同,绘制出的地图五花八门,几次合并无法衔接。朝廷只好派人员到各省协助,如斯前后十多年才绘制出一张地图。“现在飞机鸟瞰拍摄,不花一两年就可以完成了。”

天朝梦醒了没有?

然而,到了民国(1937),当我们以为天圆地方的观念已经绝迹的时候,还有书上印着“天地定位之图”,依然是圆形的天盖在方形的土地上。“这提醒我们,中国的固有观念是不容易改变的。上海博物馆的建筑设计,不还是以天圆地方作蓝本吗?”除了地图,他还收藏了一批线装古书。因地图多数保存到古书里,且可一窥中国近代科学史的痕。清朝官吏往欧洲派留学生,翻译了外国的化学、天文等学科。当时很多翻译都只是雏形,今日多不用。而且很多是日本人翻译后,再翻译为中文,例如中国原本将science叫做“格物”,后来沿用日本翻译的“科学”。

最近,谭广濂除了收藏地图,还研究中国古船陀设计的瑕疵,希望能打开沉船之谜。他叹息道:“中国人受甲午战争刺激才发奋西学,但要用多长时间来扭转局面呢?这个大转身,一直延续到现在,大半个弯还没转过来呢。”这是他一直在探索的命题。

谭广濂经营航运业三十年,现任岭南大学香港与华南历史研究部荣誉研究员、香港海事博物馆创馆理事、中国中外关系史学会第七届理事会理事兼副会长,20年来收藏了上千张地图,深入研究《从圆方到经纬:香港与华南历史地图藏珍》。